天空你是否快乐

  繁华里瞬间倒塌的信念。被忙碌催眠的斑驳的脸。风起云涌的流离的指间。和你欠我的一千个永远。在你的脸日渐变得模糊之后，轰然沦陷。闭上眼睛就真的再也看不见你蔚蓝的脸了。天空。

――题记

(一)

天气越来越冷了。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，好像隐约还可以看到几年前飞鸟划过云的痕迹。很多的林想在这个最让人伤感的季节里缓慢而健康地拔节。家蔚说，菲姐你越来越不快乐了。我安静地微笑。教室的前墙已经开始贴上了咄咄逼人的高考倒计时，后墙是鲜红夺目的高考目标。每次抬头，心里都会狠狠地发紧；每次凝视黑板，心里都会有钝钝的疼痛。我没有资格快乐。那天整理笔记的时候，发现自己漏下了很多很多笔记。那一块块的空白中，我看到了那些看小说，睡觉，听歌，发呆虚度过的青春。眼泪，忽然就流下来了。我是怎么了？我是怎么了？我这样怎么参加高考？我还来得及吗？我还来得及吗？我终于开始用心的计算着又过了多少年月，又遗弃了多少梦想。我终于变得安静沉默起来了。每次抬头，我总觉得天空就像一个郁郁寡欢的孩子一样，那么难过，那么委屈，眼里有隐忍的泪。天空，难道你也像我一样不快乐吗?

(二)

“等到最后一场哀婉的电影散场/幕布上的end像音符一样长/人流成了拥挤的波浪/忘了挥霍最后一缕阳光/我骑着脚踏车四顾霓虹交错/天桥上的路灯像在忧伤的等待情人/是谁告诉我年轻会永恒/像每个带着悲伤憧憬的孩子/误以为可以等/忧伤的人/迷惘是被迫习惯空虚的佐证脚踏车又能载我多少行程/

“午夜电影常孤独的守护神/我却总是个注定漂泊的人/寂寞与流浪如影随行/青春只是一个人的旅程/你看天桥对面巨型广告牌上的人/眼里是否依然闪着花表泪水的晶莹/是谁告诉我年轻会永恒/是每个带着惆怅晚归的候鸟/落单也可以等/忧伤的人/记忆是怎样的诺言/是叙不尽的苍苍岁月/你是否还记得青春离去的背景/当晚风带记忆/让惦念牵挂一生……”

安静的时候。一个人反复听这首歌。而后泪流满面。

（三）

    地理课。我这个缺少方向感的孩子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天空。很纯粹的蓝。忽然想起那个把地理书借给我的男生。我说，天空之所以是蓝色的，是因为它在祭奠早逝的白云，那是忧郁的泪。可是他认真地说，不对！天空呈现蓝色是因为光的反射。好纯真的男生。他一定是成长在阳光下的孩子。我微笑，不再说话。只是希望他一直幸福。然后我告诉自己，高考是要考地理的。然后我把目光收回来转向黑板。然后我看着黑板上反射着的唯一一缕阳光，在阳光下露出不动声色的侧脸。我是有点难过的。郭敬明小说里说，一生就是一年，一年就是一天，朝阳和夕阳都是你不动声色的侧脸。高三，就快过去了吧……

（四）

    常常在深夜醒来。很冷。竟在学校宿舍低声哭出来。我一直知道自己不是坚强的孩子。现实和生活常常残酷得让我哭得一塌糊涂。戴说，人总是要学会长大的，不能一直依赖别人，只要你想坚强你就足够坚强。我开始沉默。把自己所有的难过和隐忍都小心翼翼的埋在心底。依然微笑。我也许在渐渐长大了。然而，我也感觉自己在一天天老去了。毫无预兆地。珠玑文字，锦心绣口，一切都随年少一起变老了。我没有了年轻和不羁，我再也不能没心没肺地大笑了。我不再吵不再闹。我不动声色地安静。我日复一日地沉默。从此以后，我都不敢抬头看。仿佛我的世界从此推动了颜色。我忘记了呼吸。蔚蓝的天空就此定格。接下来，频繁的月考段考期考，让我在忙碌中逐渐变得麻木了。没有什么会比前途更重要

的。我告诉自己。

（五）

    我终于意识到我是这样一株水藻，生长的温暖水域给了我抵御悲伤的勇气，我常常透过水来看着干净明朗的天空，幸福得笑出声来。我以为我们会从此不离不弃，我会一直幸福。然而冬天来临的时候，我失去了一切。所以，我要做一株坚强的水藻。身姿忧雅。即使一度摇摇摆摆，即使一度流离失所，即使温暖的水域不在，从冬天开始，也始终能朝着水面的光亮勇敢放肆地生长……

（六）

    那天中午，有着很明亮的阳光，天空透明。我跟游，莲和周他们在食堂吃饭。每个人都有着纯粹的笑容。神采飞逸。我们在一起很快乐地谈着我们的末来。没有任何压力。莲说她怎么也要开场个唱，红遍全国。我们大笑，吵着要签名。家蔚说要给莲当经纪人，大捞一把。我们笑骂他是守财奴。游说希望可以考到上海。很单纯的梦想。周说希望可以像安妮宝贝一样生活。好有思想的孩子。明说要像刘翔一样，在体育事业上为国争光。把我们吓一跳。笑声洋溢在我们周围。阳光那么温柔的洒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。这一刹那我竟有点微微的感动。忽然很害怕有一天我们要分开了，自己会不知所措。不过我想，正如游所说，只要一抬头看着天空，我就会想起你们。对着透明的天空，我微笑。竟然希望天空像我这样快乐。一直快乐。只要还可以看着天空想念一些人，一些事，就已经是很大的幸福了呢。

（七）

2004年就这样安静而突然地过去了。悄无声息。2005年露出它苍白的侧脸。

（八）

    高考倒计时已经变成了两位数，而我的数学也开始慢慢的让我不厌恶了。地理成绩在我开始努力地培养方向感之后，渐渐有些起色了。我依然笑笑容干净而明朗。不再随便抬头看天了，也不再随便伤春悲秋了，因为，天空是会一直快乐的！青春，天天天蓝。

（九）

    打下上面的文字的时候，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唇边的血痕，键盘上的指纹，酸疼的眼睛，安静的屏幕，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感觉温暖。打开窗帘，没有阳光，可是天空依然张扬，明亮得眩目。我想，这一路上曾经有无数凌晨的灯光温暖过我的寒夜，有无数沉默的山脉慰问过我的行程，有无数熟悉或陌生的人陪我一起走了一程又一程。他们依然停留在他们曾经停留的地方，而我早就走过了千山万水。

（十）

2005年3月1日。天空碧蓝如洗，干净透明。一个全新的开始。

——仅以此文纠集我的那些日升月沉的忧伤，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，那些出现在我生命中或清晰或模糊的人，那些或快乐或忧伤的岁月。我是杨菲，喜欢看天空。写字，继续写字，不停写字，努力写字，没有Fans。可是会一直微笑。＾○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