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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2 吴 艳
一大早,我就听到外面唧唧喳喳的吵闹声。又是邻居的大婶吧?她那嗓门,总是那么高,怎么也改不了,再加上她又喜欢打探传闻,那张嘴巴恐怕就没停过。
我在内屋里坐着,没听清外面的谈话,只隐隐约约飘来几个字,大概是说哪里的下水道盖子被撬了。我很不经意:如今这种情况都是司空见惯的,不值得那么大惊小怪的。因此,我自然地没把它搁心里。接下来的一整天,我都在忙着写自己的学术论文,这是关于一份医术报告的。我向来厌倦写这类文章,可作为医生,也无计可施了。为了完成它,一整天我都没出去,就连一日三餐都是喊外卖的。
写着写着,肚子开始反抗了。我这才发现外卖还没到。怎么回事?这家外卖店向来以效率著名的,这次怎么违约了?正想着,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,接着,送外卖的就推门进来了。
“对不起,让您久等了。不过,您这的路真难走,我的车子压根儿过不了,只好走路过来了。不过,刚才好险!那路可真危险,怎么也不出个标志呢?”
我纳闷:虽说路较小,但车子总可以过吧?哪谈得上危险呢?
我不愿打断自己的写作思绪,于是便急急忙忙地付了钱打发他走了。
晚上,本打算劳累了一天,早点休息。可突然接到一个紧急电话:有病人需要动手术,要我马上去医院一趟。病人是因为掉到下水道摔伤的,看来倒挺紧急。为了争取时间,我抄了近路去,就没从平时常走的路出去。
手术完毕,那人无大碍,我也就自己一人漫步回去了。这次不急,没必要抄近路,我就选择从常走的道上回去。
已经很晚了,并且我住的这一带也很偏僻,路灯少得可怜,灯光也很昏黄,因此一路上都黑漆漆的,但自己习惯了,也就不觉什么。
突然,前方拐口路上出现了一个人,佝偻的身体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,还背对着我。借着昏淡的灯光,我认出了是聋伯。这么晚了,他还站在那干什么?难道他老年痴呆症又犯了?但我向来看不惯他,也不愿与他搭话,因此我打算绕过他。可这会他正在过道中间,道路狭窄,两边的空间已不大了,而有低洼有积水。唉,没办法,将就着过吧,也别无选择了。我故意把地板跺得响响的,表达我心中的气愤,还狠狠地骂了一句:“讨厌!”反正你是聋的,又听不到。终于过了这,我边走边回头瞪了他一眼,却忽然发现他前方是黑隆隆的下水道口,盖子已没了,难道……我回想起今天的一切,忽然明白了。
我渐觉羞愧。聋伯一定是目睹了今天有人掉进下水道的事了,他那瘦弱的身躯,肯定已经熬了一个晚上,他不能做什么,只能把自己作为警告牌,默默地把自己那份关怀奉献给过往的每一个行人,也包括我。而我,却那么的不经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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